宴宏盛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众人盯着宴宏盛看了几秒,又转头看向宴恒和宴老。
公司高层里有相当一部分人,与宴宏盛自小便相识,颇有几分情谊。
虽说宴宏盛的工作能力确实一般,但他们始终更属意宴宏盛继承宴氏集团。
比起不知底细、习惯,未必能成功磨合的宴恒,站在他们的利益角度来做考量,宴宏盛无疑是能确保他们保证自身权利的最佳人选。
以他们对宴宏盛的了解,糊弄宴宏盛容易,糊弄宴恒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更何况。
宴宏盛作为宴老的第一继承人,宴氏集团本也该交在他手中。
跳过儿子扶孙子上位——
不止围观群众,宴老也不自觉地捏了把汗,他不确定宴宏盛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究竟是什么目的;
但如此敏感的场合和身份,稍有不慎,就会给宴恒空降接任宴氏集团ceo这件事带来不小的麻烦。
“正好大家都在。”宴宏盛的视线掠过众人,定格在宴恒身上:“我有话要跟宴恒说,你们做个见证。”
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地弥漫出了别样的神采。
尤其是那些在公司里混了很多年,又没什么亮眼功绩的老油条,他们巴不得宴宏盛和宴恒打起来,阻挠宴恒接任。
宴恒眼里流露出几分防备之意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宴宏盛走到宴恒身边,从随身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份合同,放在宴恒面前的桌上:“这里是宴氏集团10的股份,是我母亲当年留给我的,今日就给你了,希望你能好好利用。”
此言一出。
全场哗然。
包括宴老和宴恒在内,亦万分诧异。
宴恒和宴老对视,以眼神询问。
宴老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。
宴宏盛翻开合同,合同上已经有了他的签名,待宴恒落上自己的名字,这份合同便可生效。
宴恒没有第一时间去接,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宴宏盛,像是想看穿宴宏盛的内心想法。
宴宏盛公开认可宴恒接任宴氏集团ceo的位置,还将手中股份全部赠予的行为,无疑给宴恒扫清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波折。
再加上宴老给他的,宴恒已然成了宴氏集团的第一持股人,享有绝对话语权。
虽不理解,但宴恒还是拿起了宴宏盛递来的笔,当着众人的面,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合同正式生效。
在座的有些人心情骤然复杂到了极点。
宴老,宴宏盛,都用尽所有,鼎力助攻宴恒,他们作为外人,还有什么资格置喙?
正式散会。
众人刚离开会议室,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讨论:
“这是什么回事?”
“谁知道啊?”
“宴家这路数,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,怎么就把股份全给宴恒了?”
“希望宴恒好相处些,否则,以后咱们的处境只怕会越来越差。”
“宴老袒护宴恒,我勉强能理解,宴宏盛是为什么?”
“本来还想跟宴宏盛聊聊,现在好了,没得聊了。”
直到会议室最后一个人离开。
会议室门被关上。
偌大的会议室里,只剩宴家爷孙三代。
“为什么?”
宴恒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宴宏盛看了眼宴老,道:“我确实从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,今天这次,算是对你的补偿。”
父子二人深入交心聊过以后。
有所改变的,不止是宴老,宴宏盛亦从宴老身上,学到了作为父亲,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。
宴宏盛是富养着长大的,他没受过穷,对钱权的占有欲很有限。
即使没有拿到宴氏集团,他也依旧能衣食富足地过完一生,这10的股份,他并不在意。
宴恒面无表情地看着宴宏盛:“爸,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,如果你这么做,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,那我只能说抱歉。”
他小时候曾歇斯底里地渴求过,但宴宏盛始终冷漠,他花了很长时间,才接受‘并非每个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’这一事实。
他不想把自己已经塑造完成的人格再次打破,也不认为,他必须要为宴宏盛的良心发现买单。
他和宴宏盛之间的父子关系,就卡在现在这种状态就很好,不进,也不退,关系并不亲密,但面上勉强也过得去。
宴宏盛愣住。
宴老眼里,也翻涌出了不忍。
反应过来后,宴宏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:“不是!我没有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,我明白。”
宴恒颔首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在这件事上。
宴老没有多说半个字。
宴恒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,这些年来,因为父母的缘故,宴恒吃了多少苦头,他是切切实实看在眼里的。
宴恒既然有自己的想法,他能做的,就是尊重。
“不过,股份的事还是要谢谢你!我不会辜负你和爷爷的期待,宴氏集团在我手里,一定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宴恒公事公办的态度令宴宏盛有些尴尬。
他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沉默片刻,他才接着道:“股份转让的后续事宜我随时配合,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明天我会抽时间出来,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。”
宴宏盛再次点头。
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忙,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?”
“好。”
“宴恒,好好干,有什么不懂的,就来问我。”
宴老拍了拍宴恒的肩,眼里闪烁着欣慰的光。
宴恒走后。
宴老和宴宏盛对视一眼。
“爸。”宴宏盛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想这样。”
宴老摆了摆手:“过去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,宴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,就按着他的想法来;在这件事上,我们要尊重宴恒。”
宴宏盛无奈应声:“嗯。”
宴恒新官上任第一天,必须得做到满分,且尽快做出成绩,才能服众,在宴氏集团立稳脚跟。
宴老和宴宏盛能帮他的终究有限。
剩下的路,他得自己走。
不出意外的,宴恒加班到了很晚。
唐亦和何逸尘签完股份赠予的合同以后,直接就来宴氏集团找宴恒了。
办公室门敲响。
宴恒埋首在宛若小山一般的一摞摞文件中,头也不抬:“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