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月宁并不知道自己惹出了什么样的风波。
她拿着另外一份需要翻译的论文,和之前的一样,研究方向错了,使用的材料不对。
她随手落笔,直接写下了正确的方向与更合适的材料名称。她一边写,一边嘀咕,“这样至少能让相关的研究少走三年弯路吧。”
更正完,她也没太在意,继续写其他的稿子。
另一边,早该被送回乡下的宋母,闹腾着又多留了一个星期。
本来今天宋时律有空,想来赔她转转,她拒绝了。
此时她和宋秋梅一起悄悄去了车站,接到了从朱庄村赶来的朱大成和他堂弟朱大壮。
两人脸色不好,宋母见了他们,反而高兴。
生气吧,越气越好,最好把程月宁打死才好!
她还不嫌事儿大,继续煽风点火道:“那个程月宁,早就不是我儿子的对象了!他们不是对象关系,谁会管她死活!”
“程长菁怎么和你们说的?有没有说程月宁在军研所工作?那我可告诉你,她还犯了事儿,工作被撸下来了!你们可别被她骗了!现在的程家,没权没势,好拿捏得很!”
朱大成一听,眼睛瞪圆,脸上怒气上涌。
原来那程长菁说的都是假的!
宋母看着他的反应,心中冷笑,继续添油加醋地说了程月宁一些坏话。
一行人一边说,一边往程家走。
她提前打听好程家在哪,很快就带着朱大成两兄弟到了程家门前。
“我把你们带过来了,后面的事,你们自已解决吧。”
宋母说着,拉起宋秋梅离开,躲到远处看着热闹。
朱大成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前,抬脚就狠狠踹向程家院门。
“砰、砰、砰”的三声巨响。
门板震得嗡嗡作响,仿佛要散架一般。
宋母和宋秋梅躲到旁边墙角的阴影里,探出半个头,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,准备看一场好戏。
程月宁正在屋里埋头翻译稿件,听到砸门声猛地炸响。
她被吓了一跳,手一抖,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,她皱了皱眉。
砸门声过后,是粗鲁的叫骂声。
“程长菁!你给老子滚出来!臭娘们,敢骗老子,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!”
程月宁眉头紧紧地锁着,她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。
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着——“程长菁!我知道你在家!别装死!赶紧给老子开门!再不开门,老子砸烂你家破门!”
这声音,充满了蛮横和戾气。
程月宁听着外面人的话,她挑了挑眉。
她听出来了,砸门的正是程长菁之前提到过的,朱庄村支书的儿子,朱大成。
那个被姐姐拒绝婚事,恼羞成怒,甚至威胁恐吓她的男人。
没想到,他竟然这么快就追到城里来了。
还如此嚣张跋扈,直接砸门叫骂。
程月宁心中升起一丝怒火。
这个朱大成,简直是无法无天。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敢跑到别人家里撒野。
此时,门外两人久久不见有人来开门,就小声嘀咕着。
“没人开门,是不是家里没人?”
“不可能没人,门上没挂锁呢,肯定有人在家!”
“哼,不开门是吧?你以为你躲在家里,就没事儿了?看老子不把门给踹倒!”
朱大成后退几步,随即冲向大门,在大门前起跳,用力踹向大门的响声。
大门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用力摇晃起来,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。
大门摇摇欲坠,门的合页和墙链接的地方,出现裂痕!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砸烂!
朱大成愤怒的咆哮声,再次传来。
门外的砸门声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愈演愈烈。
“砰砰”的巨响,震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。
木门已经摇摇晃晃,门闩也开始松动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。
朱大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已经引来了邻居的注意。
不远处,已经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,向这边张望。
显然是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过来,看热闹的。
程月宁撑着拐杖,一步步挪到院子中央。
震耳欲聋的砸门声还在疯狂继续,每一次撞击都让铁门与墙体连接处的水泥簌簌落下。
隔壁李大娘踩着家里的高板凳,把头从围墙那边探出半个脑袋,满脸焦急和担忧。
她看着院子里孤零零的程月宁,再想想外面那两个听声音就凶神恶煞的男人,心都揪紧了。
想让程月宁翻墙过来,到她家躲躲!但程月宁腿伤着,根本不可能翻过来。
李大娘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。
程月宁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和一支短铅笔。
“刺啦”一声,她飞快地撕下一页纸,快速写下一串数字,走过去,把纸条递到李大娘手里。
同时,她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。
李大娘点明白了程月宁的意思,重重地点了下头,飞快接过程月宁递过来的纸条,从墙头缩了回去。
隔着围墙,程月宁听到板凳被碰倒的轻响,随即是脚步声飞快地朝着院外远去。
程月宁心弦依旧紧绷,她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李大娘身上。
不是李大娘不可信,而是从这里跑到巷子口的公用电话亭,排队,拨号,等待机械厂那边接通,再派人过来……
这一系列流程需要时间。
而门外那两个显然失去耐心的男人,不会给她更多的时间,门随时都能倒塌。
“哐当——!”
又是一声更加沉重的巨响传来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院门连接门框的合页处,裂缝陡然扩大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门,快要撑不住了。
破门而入,恐怕只是下一秒的事情。
程月宁用力握紧拐杖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,然后退回到堂屋。
又一次重力踹击,“哐”的一声闷响,那是程家本就破败的院门,不堪重负,终于轰然倒塌,尘土飞扬。
程月宁拄着拐杖,站在堂屋门口。
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尘埃,与门外那两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对视,丝毫没有退缩畏惧的慌张神色。